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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说《陋室铭》的新创、仿编与续作
发布日期:2018/7/24 16:11:04    80人阅读    作者: 来源:

马鞍山历史上曾出现过两篇脍炙人口、流传千古的奇文。一篇是南朝梁代侍从、散骑侍郎、姑孰才子周兴嗣奉梁武帝萧衍之命,撰著而成的蒙学读物《千字文》。另一篇是唐代著名诗人、文学家、和州刺史刘禹锡,在任期间撰写的《陋室铭》。这两篇著作都以琅琅上口、易诵便记、合辙押韵而受到人们的广泛喜爱。其中一个共同特点,又是两篇奇文问世后,都涌现了大量的仿写、续作和改编本,这在中国文坛上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2011年11月,笔者首次在《江东文史》杂志第5期发表《我国历代<千字文>的改编与续作考述》一文。全文以12000余字的篇幅,分三部分详述了唐宋时期《千字文》的仿编与续作、明清时期《千字文》的集解与汇编、康乾以后《千字文》的广泛仿写与用途,对历代《千字文》的仿编进行了比较全面系统的论述,引起了学人的注意。2012年,在第二届中国《千字文》书法艺术节举行的前夕,《南京晨报》又以整版的篇幅全文刊登了笔者的这篇文章。该报在文前的“编者按”中说:“《千字文》诞生后,或模仿其结构新创,或改编,或续写,这一独特的文化现象值得深入研究。李昌志先生写的这篇文章,将这一现象高度概括,集理论性、资料性和普及型于一体,给人以启迪。”为此,有关《千字文》的仿编与续作,这里就不再赘及了。本文仅就《陋室铭》的仿编与续作做一些粗略的探讨。

《陋室铭》的新创、仿写与续作始于何时,笔者没有深入考察,不敢妄说。仅就个人知见所及,最早见到的仿写篇,是反映鸦片害人的《陋烟铭》。清代中期,政治腐败,西方列强向中国大量倾销鸦片。早期鸦片叫“罂粟”,又叫“莺粟汤”“阿芙蓉”。至乾隆中期,国人吸食鸦片者日众,从上层官僚、群屐子弟到青少年嗜鸦片者十分普遍。他们或用罂粟取汁熬之、食其膏饧,或以粟浆与烟混合制成泥丸,食时拿着烟枪,“两人对卧,一灯荧然,低语唧唧,次第吸取”“食久而成瘾,过时则涕泪”,面色委顿欲死,身体骨瘦如柴,造成了大批“招邀对面卧,终朝不可离”的瘾君子。由是有人以刘禹锡的《陋室铭》为体,写了一篇《陋烟铭》,铭云:

灯不在高,有油则明;枪不在长,有烟则灵。斯是烟室,惟吾成瘾。灯光照银绿,烟气上脸青。谈笑有烟友,往来无壮丁。可以调膏子,敷斗泥。无响声之乱耳,有烫手之劳形。南阳寿三十,西蜀太古灯。君子云:“何瘾之有?”

这篇《陋烟铭》仿得不算太好,但流传很广,它生动而形象地讽刺了那些只能“寿三十”又像“太古灯”式的瘾君子。由于鸦片的大量输入,造成严重后果,中国很快由出超国变成入超国,大量白银外流,银价上涨,老百姓负担空前加重。然而英国政府和商人却通过武装走私、宗教走私、买通官吏走私,致使衙门成了烟馆,官吏成了烟贩,甚至道光皇帝也一度吸食上瘾。至道光十五年(1835),全国就有200万人抽大烟。是故太平天国领袖洪秀全曾这样描绘过鸦片的危害性:“烟枪即铳枪,自打自受伤。多少英雄汉,困死在高床”。

自《陋烟铭》问世不久,又有《陋吏铭》出现。据道光十八年(1838)江苏金匮(今无锡)人钱泳编著的《履园丛话》记载,其书第二十一卷《笑柄》载有《陋吏铭》一文。文前有小序云:“近日捐官者,辄善捐盐场大使,以其职与知县相等,而无刑名钱谷之烦也。有扬州轻薄少年用刘禹锡《陋室铭》而为《陋吏铭》者。”铭云:

官不在高,有场则名;才不在深,有盐则灵。斯虽陋吏,唯利是馨。丝圆堆案白,色减入枰青。谈笑有场商,往来皆灶丁。无须调鹤琴,不离经。无刑钱之聒耳,有酒色之劳形。或借远公庐,或醉竹西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1979年中华书局在重新整理、校点出版《履园丛话》时,张伟先生在“点校说明”中特别指出:“《陋吏铭》极尽巧妙讽刺之能事”,它“不仅使人解颐,往往在幽默之中暴露出那个时代的种种黑暗、腐朽、龌龊的社会现象”,“活画出了封建官吏的唯利是图面目,揭露了封建官僚制度的黑暗没落。”据《清稗类钞》载,那时江淮地区的盐商富甲天下,挥金如土,无论日常生活还是婚丧嫁娶都极尽奢靡。传说有个盐商为了夸富,竟令手下人以上万两白银,“尽买金箔,载至镇江金山寺塔上,向风扬之,顷刻而散,沿绿草树间,不可复收。”真可谓一掷千金。钱泳所记的这篇《铭》文,“虽遣愁索笑之笔,而亦《齐谐》《世说》之流亚也。”实足以“备规戒、资谭柄”。

上海《申报》是旧中国的名牌老报纸,1872年由英商人梅杰创办,初期发行只有600份。1912年由史量才接手,出任报社总经理,很快报纸的发行量扩大到15万份,使《申报》进入到鼎盛时期。该报副刊《自由谈》的主编原为周瘦鸥,史量才主管后,改由从法国归来的巴黎大学文学硕士黎烈文担任。黎氏上任后,为使《自由谈》成为站在时代前列的刊物,而不再做茶余酒后的消遣之资,便一反才子佳人“骈四俪六”的文风,转而发表以谈国难、谈民族危机等方面的针砭时弊的短文,深受青年学子和爱国人士的欢迎。1912年2月4日,《自由谈》刊有《剪辫铭》一文。铭云:

发无多少,留之不行;辫无大小,拖之不灵。斯是发辫,唯剪是新。汕痕去肩背,记号除满晴。谈话轻脑后,往来便脚跟。可以悦妻子,劝友朋。无飘蓬之乱耳,无机虱之潜形。东齐牛山头,西天佛国僧。国民云:“何尾之有?”

此《铭》针对晚清时期一些旧臣遗老仍然留发辫,拖长尾的旧习,加以嘲讽,极力提倡“放足”“剪辫”的新风,可谓一针见血,鞭辟入里。

自黎烈文主持《申报·自由谈》后,革新有成,声誉日隆。1912年3月31日,《自由谈》又载《小房子铭》一文。文前有一小段《序》文说:“沪上游荡少年与妓院姨娘大姐暗结露水之缘,赁有密室者,名曰:‘小房子’。此等‘小房子’在冷街僻巷间,多如恒河沙数。因仿《陋室铭》,作《小房子铭》以刺之。”铭云:

花不在香,能艳则名;室不在大,能睡则灵。斯是小房,暂居吾姘。头巾三分绿,洋灯一盏青。谈笑皆秘子,住宿为打钉。可以敦爱情,失正经。无捉奸之惊恐,有胶漆之情形,却似台基场,大异叫化亭。个人云:“何害之有?”

在此前后,黎烈文还在《自由谈》发表多名作者撰著的《盛何贵铭》以及《厚皮总统传》《专制太后传》《滑稽联语》等文章,以之革新栏目,针砭时弊,不断受到当局从内部施加的压力。为此,他特地发表了一份“启事”:“吁请海内文豪,从兹多谈风月,少发牢骚。若必说长论短,妄谈大事,则塞之字篓既有所不忍,布之报端又有所不能,陷编者于两难之境,未免有失恕道。”从此,《自由谈》便以刊登随笔、游记、散文小品为主。然而黎烈文终于没有逃脱被迫辞职的结局,到了上海译文社去编译出版《译文丛刊》了。

据史料记载,早在1848年美国加利福利亚州就发现金矿,掀起了“淘金热”。华人开始大量移居美国。在那里参加修筑铁路,开发沼泽地,从事建筑和垦殖事业,为美国的开发与经济发展做出过很大贡献。20世纪20年代初期,随着美国经济的不景气,劳动力由奇缺转为饱和。华人处境日渐困难,一些种族分子趁机煽动排华情绪,凡是华人都要千方百计排斥出境,严格限制入境。入境华人大多被押在三藩市(旧金山)天使岛上的拘留所里,等待入境审查。有的拘留半月至数月,有的囚禁两三年,在这里受着种种折磨和虐待,洒过斑斑血泪。许多历经苦难的拘留者都在囚房木屋壁上留下饱含血泪的诗篇。于是有人步唐人刘禹锡《陋室铭》的韵脚,写了一篇《木屋铭》。铭云:

楼不在高,有窗则明;岛不在远,烟至埃伦。嗟此木屋,阻我行程。四壁油漆绿,周围草色青。喧哗多乡里,守夜有巡丁。可以施运动,孔方兄。有孩子之乱耳,无呫哗之劳形。南望医生房,西瞭陆军营。作者云:“何乐之有?”

据1980年旧金山中华文化基金会出版、由美国华人历史学家麦礼谦先生撰著的《埃伦诗集》记载,那时天使岛拘留所经常拘留者二三百华人,他们中有的仅仅是在赴古巴途中过境,结果也不能幸免。“嗟此木屋,阻我行程”,由是作者以戏谑的言词抒发了自己身陷囹圄的愤懑又无奈的心情。

旧时县有县衙,府有府衙。衙署又称“衙门”,原本是官吏办公的地方。然而这些“华宇佳构”却养着一些无才有术的特权人物,他们“唯我独尊”,玩弄权术,“搞特权、结帮亲”,以权谋私,不为人民办事,由是民间流传着“衙门深似海,有理没钱莫进来”的顺口溜。近代讽刺诗人易和元曾经写过一篇《陋衙铭》,用以讽刺这些衙门的当权者。其后又出现了不少讥讽贪官污吏的《官场铭》。民国时期,安徽当涂人黄杰先生曾写过一首《官邸铭》。铭云:

人不在大,有势显名;职不在高,有权威灵。斯是官邸,车马盈门。警察凶是虎,妻妾赛如云。谈笑无俗子,往来皆时人。记者常涉足,访新闻。夏有电风驱暑,冬装暖气取温。上司拍拍马,党羽送送情。老爷说:“坐享一生。”

黄杰在文前有《序》云:1941年6月,第四次长沙大火后,日寇占领该城,我从粤汉路疏散,车经衡阳、桂林、柳州、独山到贵阳,最后流浪到当时国民党反动政府的巢穴——陪都重庆,好不容易才在四川粮食储运局觅得一个小小办事员这样仅可糊口的工作。在此期间,重庆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所作所为,无不令人愤慨。目所见者,使人发指;耳所闻者,令人切齿。余继《大公报》发表《感时打油》之后,又仿刘禹锡《陋室铭》写了一篇《官邸铭》,借以揭露国民党反动官员们荒淫享乐、豪华腐朽的寄生生活。

其实,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后,有的高官要员也驻在狭小的“斗室”里。如国防最高委员会委员、中央研究院院士、总统府资政吴稚晖就住在一处条件很差的房屋里。为此,他有点怪话牢骚,曾写过一篇《斗室铭》以自嘲。铭云:

山不在高,有草则青;水不厌浊,有矶即清。斯是斗室,无庸德馨。谈笑有鸿儒,往来多白丁。可以弹对牛之琴,可以背癞痢之经。耸臀草际白,粪臭夜来腾。无丝竹之乱耳,无汽车之噪声。南堆交通煤,东倾扫荡盆。国父云:“大中华之大国民。”

考吴稚晖,江苏武进人,清光绪举人。早年就读于江阴南菁书院,初任天津北洋学堂教习,后任上海南洋公学校长。1901年留学日本,后参加上海爱国学社,与章太炎共事苏报工作。1903年“苏报案”发生,逃亡海外。1905年在巴黎参加中国同盟会,与李石曾等成立世界社,发行《新世纪》杂志。武昌起义后回国,任职于教育部。1915年与李石曾等发起组织留法勤工俭学会。1921年率学生百余人赴法国,任里昂中法大学校长。1924年国民党改组后,历任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国防最高委员会委员、中央评议委员会委员、总统府资政等职。抗日战争时期,随国民政府西迁重庆,说他驻在交通部一个堆煤场和《扫荡报》一个倾倒垃圾的地方。因而有感而发,写了这篇《斗室铭》,发点牢骚以自嘲。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仿《陋室铭》之作甚少,载于报端杂志者几乎看不到。20世纪70年代后期,随着改革开放的兴起与发展,人们思想解放、言路广开,文坛活跃。于是《陋室铭》的仿编与续作逐渐热了起来,成了文坛上一个独特的文化景观。它们中既有歌颂新风、扬名赞誉、修身养性、励志奋发的作品,又有针砭时弊、揭露伤疤、引出疗效、痛斥社会上一些不正之风的讽刺铭作。其中影响最大、流传最广的仿作,大体有以下几类:

一是颂扬新风的仿写《陋室铭》。如20世纪90年代在党政机关中提倡讲文明,树新风,弘扬正气,廉洁为公,要求党员、干部树立正确的权力观、地位观和利益观。在学习人民公仆焦裕禄、孔繁森的热潮中,曾经出现过三篇《公仆铭》:

第一篇是1991年《半月谈》杂志第21期刊登彭湃同志仿《陋室铭》写的《公仆铭》。铭前有句云:“有友来访,品茗窗前,议论公仆,连说带记,成《公仆铭》。”铭云:

位不在高,廉洁则名;权不在大,为公则灵。斯是公仆,服务于民。脚步迈基层,民情入脑深。谈笑有百姓,往来无私情。可以明实况,察真情。无谎报之乱耳,无偏颇之爱心。兰考焦裕禄,赢得万民钦。众人云:“公仆精神。”

这篇《公仆铭》发表后,影响很大,不少报刊杂志都转载了。1992年1月25日,《安徽法制报》转载此《铭》时就说:“读后让人感触良多,也使人沉思深悟,原因就在于人们思念焦裕禄,思念他俯身尽责、兢兢业业地做了一个真正的人民公仆”。

第二篇是1993年由叶永彬同志仿写,发表在某小报上的《公仆铭》。此《铭》前八句与上篇《公仆铭》看似雷同,但后八句却另有新意。铭云:

位不在高,廉洁则名;权不在大,为公则灵。斯是公仆,服务于民。脚步迈基层,民情入脑深。结交如清水,往来无私情。可以读马列,学毛邓。具秉公之高风,无谋私之邪径。兰考焦裕禄,山东孔繁森。众人云:“公仆精神。”

第三篇是1994年2月28日《光明日报》登载山东招远一位市委副书记仿写的《公仆铭》。此《铭》原载当日报上徐纪新的《漫议<陋室铭>》一文中,徐说:“在改革开放的今天,仍少不了古为今用。”最近,他就收到山东招远市委一位副书记写来的《公仆铭》。铭云:

位不在高,廉洁则名;权不在大,为公则灵。吾是公仆,为民竭忠。心揣大目标,宗旨律己行。躬身四化业,弘扬求是风。时时处处事,廉明公。无谎报之乱耳,无取宠之劣行。兰考焦裕禄,吾辈之先锋。中山云:“天下为公。”

徐纪新在《漫议》中说:“这位副书记的新编,很值得传播。”从刘禹锡《陋室铭》感悟到作者不求宦达、不慕荣华、不媚世俗、淡泊明志的品性,从中汲取力量。“我们的干部如果都讲在嘴上,做在身上,行在实处,人民群众一定很高兴。”

二是诫勉励志的仿写《陋室铭》。教师是教书育人、塑造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怎样当好教师?1992年9月12日,《皖西报》第三版载有张义普先生的一篇《师之铭》。铭云:

位不在高,园丁喻名;业不厌精,雕塑灵魂。乐为红烛,亮彻终身。化人先化己,师严而道尊。教学做合一,课内外勤耕。重视德智体,追求美善真。无觥筹之乱耳,无财物之贪心。开拓桐花路,飞鸣雏凤声。学陶子,奉献精神。

这篇《铭》文写得相当的好,字字句句都渗透着一位教师“乐为红烛,亮彻终身”“化人先化己,师严而道尊”的励志品德。又如1997年9月14日,《皖江晚报》发表有西蜀诗人流沙河仿写的一篇《饮酒铭》。铭云:

饮不至醉,半酣即停;醉不至狂,微醺即醒。斯是陋德,君子奉行。豪气常溢盏,仙香自透瓶。吟诗宜独酌,办事且同斟。可以宴良朋,娱嘉宾。无歌星之乱耳,无小姐之烦人。三杯通大道,一座讲文明。李白说:“饮者留名。”

这是镌刻在成都市蜀都大道熊猫广场酒文明宝鼎上的一篇《铭》作。为自称“非饮者”的一代文人流沙河打破“不参与商业活动”的惯例,专为成都承办糖酒会十年庆典而作。《铭》文寄托了他对饮酒文化的透彻领悟和对世人酒文化道德的殷切呼唤。针对社会上流行喝名酒、洋酒成癖的坏风气,那年有人又写了另外一篇《饮酒铭》。铭云:

山不在高,无阿则峰;水不在深,无尘则清。酒不在多,斯在怡情。举杯祝神州,早登凌霄境。依依故人意,更在新醅外。阅历沧海浪,意纵横。有秋鹤之俊逸,无夏蝉之噪鸣。今宵微醺后,明朝万里行。同志曰:“水也尽兴。”

很明显,作者提倡的是酒不在多,“斯在怡情”,新醅之外,“水也尽兴”。奉劝世人大可不必去喝那些名酒和洋酒,最好是“今宵微醺后,明朝万里行”,既不成癖,又不伤身。

“文革”期间,大批老干部遭到“四人帮”的迫害,受尽种种折磨。“文革”后,他们经过平反,回到家乡,身居“斗室”,过着安闲自在的晚年生活。1998年9月25日,《马鞍山日报》刊发了作者余音以《<陋室铭>仿制趣话》为题,收录一位老同志早年参加革命,屡建功勋,但一生坎坷。“文革”后平反,在回乡休养期间他写了一篇《斗室铭》。铭云:

黍称“老干”,实不副名;养金虽少,节约也行。一间寝室,半作客厅。儿孙皆分散,得闲来探亲。听小收音机,观黑白荧屏。可以会亲友,谈古今。无噪音之干扰,有邻居之笑声。享年七十六,岂奢望八旬。自慰云:君子安贫。

这篇《斗室铭》写出了一个革命老干部宽广无私的胸怀和“安贫乐道”的乐观主义精神,实在是可圈可点、可亲可敬。20世纪80年代初期,全国兴起地方志编修工作,以老、中、青结合,专兼职结合的十万修志大军,经过艰苦奋战,克服种种困难,胜利完成了省、市、县三级志书的编修工作,同时编辑出版了大量地情著作,许多同志长年笔耕,呕心沥血,无怨无悔。1992年,安徽《志苑》杂志第2期刊登了金寨县姚秋声同志写的一篇《修志铭》。铭云:

词勿华丽,求实则名;浩繁卷帙,筛选则灵。斯是修志,唯有艰辛。酷暑不辍笔,严寒仍耕耘。探询有耆老,往来少后生。可以励当代,惠子孙。无丝竹之乱耳,有案牍之劳形。呈千年旧貌,步改革征程。编者云:“何苦之有?”

这篇《修志铭》传达的是修志励志的正能量,可以看出修志既是“励当代,惠子孙”的好事,又是“呈千年旧貌,步改革征程”,传承中华文明,发掘历史智慧的大事。正如李克强总理所说:“修志问道,以启未来”。作为修志工作者虽苦犹荣,“何苦之有?”

三是修身养性的仿写《陋室铭》。这方面的仿作和续作很多。如20世纪90年代江苏某报在《健康随笔》栏目中,刊登有吕天保先生写的一篇《益寿铭》。文前有句云:“祖国医学对摄生(养生)的基本观点是: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又说:“笔者有感于斯,仿刘禹锡《陋室铭》,率尔成篇,取名《益寿铭》。”铭云:

强身之道,运动先行;乐观豁达,益寿延龄。无欲无求,养气益精。饮食虽节制,营养宜均匀。情志莫放纵,起居要严谨。务必戒烟酒,少贪心。百病离君去,生命树常青。老人云:强身要紧。

1993年6月25日,冶金部马鞍山十七冶金建设公司在一张小报的《松乐园》栏目中,刊有老年大学文学二班学员仲汉元仿写的一篇《闲室铭》。铭云:

位不在高,真诚则名;权不在大,为民则灵。余热增辉,荣在公仆。赤诚连基层,民意入脑深。谈笑有师生,交往多宾朋。可以聊四化,识真情。无会海之乱耳,无文山之攀登。寄雏学雷锋,赢得万民钦。献余热,何闲之有?

与此同时,该公司下属的路桥公司木墨同志也仿《陋室铭》翻作了一篇《修身铭》。铭云:

室不在大,有住则宁;脍不在细,有食则灵。斯是陋识,唯吾奉行。平生爱翠竹,更恋松梅情。谈笑有布衣,往来皆书生。偷闲看电视,数星星。有琴声之悦耳,无利欲之熏心。拙荆誉我正,小女道我明。戏对曰:正大光明。

在修身养性中,有的走出家门,四处旅游,怡情山水。有的足不出户,在门前屋后,栽花养草,乐在其中。有一位达远先生就面对自己的花圃盆景,触景生情,写了一篇《即景铭》。铭云:

盆不在大,尺径就行;水不在多,泥也不深。摆在窗口,与我相亲。迷你菡萏绿,小小锦里金。盼得花蕾茁,又怕台风侵。但闻气象变,端进门。胡适芝兰草,小老儿即景。君莫笑,自寻开心。

四是赞赏扬名的仿写《陋室铭》。如“香樟”树,原本是生长在我国长江以南的一种常绿乔木,因有香气,可提取樟脑和樟油,供工业和医疗使用。又因其材质坚硬美观,可制箱柜,能防蛀;或作城市绿化树和行道树,受到世人的广泛青睐。1987年,湖南《长沙史志通讯》第2期曾登有彭元芳仿写的一篇《香樟铭》。铭云:

膺远市树,香樟扬名;叶茂枝繁,青翠秀灵。樟脑成药,香溢气馨。青花结子绿,冬寒叶常青。盛夏荫霭霭,栽培赖园丁。树下可操琴,论《木经》。鸟声婉转悦耳,既绘形亦绘声。浓绿盖园林,路边如凉亭。香樟好,四方闻名。

又如1990年12月12日,《每周文摘》报发表武汉市磨山中学江帆同志仿《陋室铭》而作的一篇赞扬《文摘》报的文章。文前有句云:“广大读者非常喜爱《每周文摘》,异口同声称赞:报美价廉,容量大,信息广,栏目多,内容新。一报在手,则天下报海书山精华,读起来有味、有趣、有益,多年来感触日深,特仿《陋室铭》写了这篇短文。”文云:

报小量大,名扬华夏;宗旨明确,格调高雅。服务群众,博采众家。内容与栏目,新颖多样化。选文多上乘,文美图亦佳。敢于煞歪风,讲真话。宣传真善美,指斥丑恶假。是读者之师友,乃报界之精华。读者云:“报林之花。”

再如1993年8月11日,《人民日报》刊发该报记者张振国在采访报道中抄录的一篇《小店铭》。这篇《铭》文是张振国在安徽天长县一家小理发店发现的,作者是年近古稀的理发师伏景。铭云:

店不在大,业精则名;本不在多,得益则灵。此乃小店,唯吾经营。进门虽垢面,出门便年轻。往来四方客,来者一样亲。可以电化烫,款式新。无丑怪之乱耳,理优美之发型。服务须周到,开口笑脸迎。众者云:“何小之有?”

张振国在报道中说,伏景理发店很小,约八平方米,店里有一徒弟。前来理发者络绎不绝,有几位在此开会的省地级干部也赶来排队。我请伏景给我理快点,意思是说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伏景说:“糊不得,我的心思都写在那张纸上了。”又说:“我理了几十年发,也懂得一点美学。人人都爱美,老少不能欺。”我抄着,念着,感到这篇铭文句句皆实,字字是情,店铺虽然小,业精出大名,我愿经营者,看看《小店铭》。后来这篇《小店铭》在很多报刊杂志都转载了,伏景小店也随之扬名四方,生意日隆。

五是自嘲自慰的仿写《陋室铭》。1987年8月8日,《南京日报》载有应名的《仿<陋室铭>》一文。文前有《序》说:近来看看某些小报,其体裁往往标以“法制文学”“推理小品”“伦理小说”,而内容则是凶杀、流氓、侦探、间谍、侠客。其插图,往往有些女子,不是袒胸露背,就是光臀精腿。我总想写篇东西,刺它几句,一时却找不到适当的形式。一天,他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教室铭》,仿的是《陋室铭》,于是他欣然仿了一篇《陋报铭》。铭云:

画不在美,惹眼就行;文不在好,拿魂则灵。斯是小报,“玩门儿”最精。奇案出人意,艳尸入眼明。西方性解放,东洋女精英。可以闲磕牙,穷开心。无调查之费事,无钻研之劳形。标题警世意,侠多爱国情。能赚钱,何陋之有?

仿作完毕,他觉得痛快。可是读了几遍,又感到讽刺虽有几句,实效恐很难说。于是他再仿作一篇,借以自嘲,题曰《陋文铭》。铭云:

字不在多,缀句成文;意不在深,达理通情。斯是陋文,可鉴我心。只戳茄子软,不摸虎儿臀。虽然常带刺,其实“不管经”。可以发呆气,操穷心。无创新之奢望,无苦思之劳形。几句新民谚,凑篇警世文。自己说,浅矣陋哉!

第二篇仿作写完,读了一遍,觉得脸发烫了,有些惭愧。忽然他又想起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可以“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于是他又振作起来,勉力写了另外一篇《陋文铭》以自慰。铭云:

篇不在大,有据就行;文不在长,有理就灵。斯是陋文,有益人心。经眼辨丑恶,入鼻知臭腥。秃笔长数寸,奋力扫千军。可以造舆论,移世情。无贪财之涎脸,无媚俗之娇情。元叔《嫉邪赋》,鲁迅“花边文”。孔子曰:“何陋之有?”

可以看出,作者在仿写中从自嘲、自慰到自信的心路历程,可谓新意别出,寓意深刻,使人从中受到启发,获得教益。

六是针砭时弊的仿《陋室铭》。针对当时党内和社会上的一些不正之风和不合理的现象,比如官僚主义、以权谋私、“关系网”“走后门”“大锅饭”“铁饭碗”等弊端,有的报刊就发表了一些针砭时弊的仿制铭。如1994年4月24日,《文摘周刊》就摘录《中国西部发展报》有人戏作的几篇《铭》文。

其一曰《关系铭》,铭云:

想人重用,拍马就行;欲己晋升,礼拜要勤。斯是诀窍,唯吾高明。胡话贵乎多,献媚在于精。善于拉帮派,惯于巧钻营。可以讨喜欢,拿奖金。无办公之辛苦,无下乡之劳神。绒线细细结,清茶慢慢品。人赞曰:“聪明绝顶。”

其二曰《检查铭》,铭云:

事不在大,有差则成;路不怕远,有吃就行。背手扬脸,架子哄哄。走路腆小肚,愣装一本正。遇人斜眼看,逢问鼻子哼。闻香流口水,举杯论英雄。八两白酒下肚,吹、许、封。汇报皆未入耳,看啥全没记着。拧足土特产,摆手就回城。众人云:“官僚典型。”

其三曰《影评铭》,铭云:

评不在准,有批则名;文不在深,有骂则灵。斯是墨客,唯我独尊。新词乱裁点,新法吓众人。议论无边际,稿费最关心。可以抄古书,拉洋人。无根据之挑剔,没来由之比兴。啤酒里找茶,佛头上着粪。议者曰:“白费精神。”

其实早在1982年2月25日的《文萃》周报上,就摘编有《新民晚报》刊登的《关系铭》。1993年12月13日,《新民晚报》又刊登有《检查铭》,此后四川《蜀报》等报也相继刊载此《铭》。针对一些机关和国有企事业单位存在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纪律松弛等不良现象,当时《甘肃日报》曾刊有两篇针砭此类时弊的铭文。其中一篇为《陋官铭》,铭云:

官不在高,有威则名;学不在深,有权则灵。斯是公堂,唯吾德馨。前门“碧罗绿”,后门“竹叶青”。捧场有下属,差役皆同人。张口乱弹琴,假正经。爱甜言以悦耳,喜车轿之随行。出入“醉归庐”,往来“赏心亭”。神仙曰:“吾乐何及?”

另一篇为《科室铭》,铭云:

才不在高,应付就行;学不在深,奉承则灵。斯是科室,唯吾聪明。庸俗当有趣,流言作新闻。谈笑无边际,往来有后门。可以打毛线,练气功。无书声之乱耳,无国事之劳神,调资不落后,级别一样升。今人曰:“乐在其中。”

有趣的是,这篇《科室铭》问世不久,有人又仿写了一篇其含义大不相同的《科室铭》。铭云:

官不在高,有功则名;权不在大,有能则灵。斯是科室,服务为本。既无吹鼓手,也无马屁精。办事快节奏,往来无闲人。可以减冗员,下基层。有批评之言路,无暗斗之劳神。调资论贡献,能降也能升。群众曰:“此风长存。”

当历史的车轮滚过多少年月之后,有人又仿《陋室铭》,写了一篇独出机杼而意味隽永的《教室铭》。铭云:

分不在高,及格就行;学不在深,作弊则灵。斯是教室,唯吾闲情。小说传得快,杂志翻得勤。琢磨下象棋,寻思看电影。可以打瞌睡,写家信。无书生之乱耳,无复习之劳心,虽非跳舞场,堪比游乐厅。心里云:“混张文凭。”

这篇《教室铭》是20世纪80年代出现在一所大学里的仿写品,它十分犀利而形象地刻画了少数“混凭生”,辛辣地揶揄了“混凭生”的不良行为。1987年8月9日,《人民日报》第一版《每周论坛》专栏发表了李德民的《读教室铭》一文。该文说:“文凭是学生完成学业的一个凭据,值得珍惜,却不必迷信。如果谁把大学文凭视为端‘铁饭碗’、坐‘金交椅’的玩艺,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社会在发展,认识在变化,对文凭的真正意义,人们也越来看得越清了。有文凭没出息的不少,没文凭有出息的很多。上大学是为了学做人的品德和做事的本领,怎能是为了混张文凭?”又说:教育在改革,要文凭只能拼搏,混是混不到的。文凭应该是给奋斗者的奖赏,不能成为混世者的装潢。诚哉斯言!

进入新世纪,《陋室铭》的新创、仿编与续作有增无减,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其内容除颂扬新风、针砭时弊、励志奋发、修身养性等外,有的还涉及股市、博彩、互联网、老龄生活等诸多方面,也有的甚至超越了《陋室铭》字数的范围,也以《陋室铭》为名进行仿作。

远的不说,单以本省的《安徽老年报》为例。这份报纸原是10余位老新闻工作者,凭着一腔热情,在“一无房屋、二无资金”的情况下创办起来的,而且越办越好,“读者日多,发行上升”。他们对老年群体几乎全方位服务,有关老人疾苦、老人创业、老人保健等无不备载。其中就发表了不少《陋室铭》的仿制品。如2002年8月5日由夏传寿仿写的《新<陋室铭>二章》,就很有意思,其一为《为麻将迷画像》的铭文,铭云:

技不在高,会玩就行;牌不在精,有运则成。斯虽陋术,精益求精。一旦玩上瘾,欲罢已不能。四圈刚起步,八圈正来神。有时赌红眼,通宵拼。输了总想扳本,赢了还想再赢。家倾产业荡,子散妻亦分。赤条条,一个光棍。

这篇仿作对街头巷尾一些打麻将成风的“麻将迷”真是刻画得绘声绘色,入骨三分。其二为《文抄公画像》的铭文,铭云:

才不在高,抄抄就行;字不在深,改改则灵。斯虽陋术,唯君独精。面对参考作,心想鬼窍门。报刊知多少,责编有几人?只顾动几字,换个名。无创作之劳苦,无名利之收成。越抄胆越大,愈混路愈精。读者云:“熟哉此文。”

同年12月3日,《安徽老年报》又登了钱普应的一篇《官场铭》,铭云:

官不在高,带“长”就行;谋不在深,有权则灵。斯是官场,实则商行。钱权可交易,色权不消停。嬉不完的笑,割不断的情。吃喝玩乐贪,出国访问争。公款包二奶,豪赌澳门行。工作八小时,愉快又轻松。心中悦,不愧此生。

除针砭时弊外,这份《老年报》还发表了一些反映老年人生活的仿《陋室铭》。如2009年10月25日,该报就刊有张振昌先生的《仿<陋室铭>退休述怀》一文,铭云:

薪不在高,够用就行;学不在深,勤奋则灵。斯是小室,唯吾欢欣。门前一环路,屋后四季青。谈笑皆诗友,往来尽知音。可以练书法,读诗文。无七律之忧虑,无公务之劳神。举家三代人,长幼都康宁。老夫云:“人间晚晴。”

2010年1月25日,该报又发表有鲍传鲁的一篇《老友聚谈铭》。铭云:

聚不在勤,称意即行;谈不在久,兴尽即停。老友相聚,重在谈心。胸中无顾虑,出语尽淳真。心曲有诉处,愁结无成因。可以解忧郁,延寿命。无礼仪之拘束,有感情之加深。接待可违俗,戏谑可忘形。老人云:“何碍之有?”

同年5月25日,该报又刊登有金长渊先生的一篇《安徽老年报铭》,盛赞该报“多有妙文”,颇具特色,堪称老年人的“良师益友”。铭云:

酒不靠吆,巷深也醇;报不在大,特色则名。斯是小报,多有妙文。涉老信息荟,保健验方灵。诗赋桑榆美,文摘翰林珍。可以调情愫,养精神。无套话之厌目,无假话之欺人。安徽老年报,八皖夕阳情。读者云:“良师益友。”

随后,邹人煜同志又为《安徽老年报》创刊十周年,仿写了一篇《小报铭》,极赞此报“铅华去尽”“不迎时尚”,富有“端庄凝重”的报品。《铭》文最后说:“从今而后,更须在心。毋骄毋怠,战战兢兢。如登高山,如履薄冰。上层楼大不易,需双倍之艰辛。”

这年10月25日,该报又刊登了金长渊先生写的一篇《菊花铭》。铭云:

秋不厌深,气爽宜人:花不媚时,韵味传神。斯是秋菊,独怜素馨。秋风园林过,蓬勃东篱欣。卓为霜下杰,色耀阶前金。可以邀友朋,饮微醺。避方城之雀噪,远终南之钻营。浔阳彭泽令,九月菊花神。君子曰:“何憾之有?”

创刊并发行于马鞍山市的《益寿文摘》报,与《安徽老年报》齐名于报坛。近年也屡见该报刊有仿《陋室铭》的作品。如2014年3月14日,四川攀枝花市的尹振泰先生就在《益寿文摘》登有两篇仿《陋室铭》。其中一篇为《醒世铭》,铭云:

钱不在多,有道方宁;权不谋私,永志芳名。权钱交易,引火自焚。朝暮窃名利,吃喝玩赌淫。谈笑斥小人,往来为利行。事败入铁窗,悔无及。加强民主法制,惩贪腐零容忍。不义必自毙,警钟百代鸣。平民愤,严惩不贷。

同年12月25日,该报又登有陕西汉中市郭晔先生仿写的一篇《老年铭》,铭云:

人生在世,如歌如戏;奔波辛劳,六十退离。颐养天年,知足知趣。养生贵养心,淡薄神自立。常散步练拳,多谷蔬果鱼。酒限烟赌拒,奔百去。耄耋喜逢盛世,民族复兴聚力。圆我中国梦,扬眉又吐气。唯祈盼,国强民富。

2015年1月25日,《益寿文摘》报还登了甘肃兰州市潘存先生仿写的一篇《戒躁铭》,铭云:

愚夫休请,舒卧床东;心境淡远,神静怡情。戒躁练性,肢体宜勤。闲学儒释道,坐禅澄心静。时游花菜市,幸未莳花丛。学书楷草行,吟诵诗词颂,读史经。既无剧烈之喜怒,更无名利之扰情。自首不贪利,清廉一身轻。愚夫曰:“心静澄莹。”

此外,这一时期还有的报刊仿写品涉及到博彩、股市、网络、广告等内容。如2001年4月17日《皖江晚报》就登了一篇《博彩铭》,铭曰:

注不在多,参与就行;号不在精,有运则灵。重在奉献,唯凭心诚。下注播希望,开奖盼佳音。中奖固可喜,不中亦怡情。号可用心选,随意生。无储蓄之费事,无炒股之劳神。两元人民币,一周发财经。自慰云:下次许行。

与此同时,在中证网上,又有《股市铭》,铭云:

股不在精,有庄则名;绩不在优,有钱则灵。斯是战场,唯奇制胜。垃圾成贵族,绩优成白丁。越亏越光荣,说你行就行。可以搞包装,炒题材。有消息之乱耳,诱散户来跟风。劝股友,多看少碰。

在台湾某网络论坛,又有《广告铭》,铭云:

文不在长,有思则悟;诗不在工,有感则赋。“南通”人家,学皆德馨。文思跃指尖,心弦系故土。谈笑有鸿儒,网来无白丁。可以闻乡音,诉衷情。无秽章之乱耳,无世故之劳神。“南通”讨论版,“西祠”清华区。网友云:何不预定。

值得一提的是,在新世纪初期,有的仿写品已大大超出了刘禹锡《陋室铭》的范围。尽管格调相似,但字数增多,篇幅增长。如四川巴中的袁聪在某报发表的一篇《会室铭》,铭云:

室不在大,有凳就行;人不在多,有官就成。说得再严厉,迟到不要紧。八点半开始,九点钟进门。谈笑任自由,往来无拘谨。可以弄毛线,抽香烟,嗑瓜子,侃大山。材料一大堆,干脆懒得看。台上照着念,台下随手翻。无动脑之劳神,无记录之麻烦。开水喝了几大桶,解便已有四五番。有的栽瞌睡,有的打哈欠。时时抬手腕,盼望快到点。却闻一声“同志们”,还要强调一二三。从头至尾再叙述,大小官员要讲遍。众人云:“何时才有完?”

又如某网络载的一篇《官场铭》云:

官不在高,有权则名;钱不在多,勤送就行。斯是豪宅,看吾德行。美味食不尽,一天喝一瓶。麻将桌上坐,豪赌到天明。温柔乡里醉,二奶笑盈盈。谈笑有奸商,往来无民情。人生几十载,快乐及时行,夜夜笙歌里,沉缅难自醒。当面讲为民,背后徇私情。实在不会干,假话讲得精。百姓心中苦,塞耳不愿听。可以搞特权,恣纵情。无民声之乱耳,无上级之批评。广西成克杰,江西胡长清,北京陈希同,福建赖昌星。野心烧不尽,前赴后继行。吾辈多切齿,贪官乐忘形。百姓曰:“不杀不行。”

除以上仿作续作外,据笔者所知,有关《陋室铭》的仿制品在报上、网上及民间流传的还有很多。它们或弘扬正气、颂扬新风,或针砭时弊、揭露伤疤,或讽刺幽默、自慰自嘲,其中不乏佳品,都对“陋室”与《陋室铭》的流传与影响产生过积极作用。

(李昌志)